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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龙自地涧归来不久,便伤重而亡。兜兜龙住进了珞雒寨,成为大寨主。因为他还年幼,仍由龙夫人摄权!龙手婆婆也在龙夫人的一再恳求下,亲自接回寨中安住。此时的珞雒寨仍不失昔日之威。
其时,洱海一带部族杂乱,主要有六个比较大的部落,叫做六诏。直至开元三十五年,南诏归附朝廷,接受唐玄宗的封号“云南王”,这云南王原名曰:皮罗阁。为人勇猛精悍,最终他及其后人们在唐玄宗的的支持下统一了六诏。
南龙已死,各部族首领时常有作乱侵扰者。因为有十三等人坐阵,也都纷纷退却平息了。
东去春来,枪神之争即将在英雄坪再起风云!
珞雒寨由龙夫人掌管,乾坤双龙全力加紧练功修业,备战英雄坪。
这一日,十三吃罢早饭,在寨中漫步闲走,不觉间来到那个亭子。正行间,只见小石子气鼓鼓的自亭中跑了出来,险些没和十三撞在一处。
小石子头也不回地跑开,十三莫名其妙的望着他的背影。走进亭子,溪水尚且淙淙而流,小脚丫正兀自坐在那里沉吟发呆,似在想着什么心事?
十三走近她,竟然没有觉察。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头,问道:“怎么啦?在想什么呢?”小脚丫娇叱道:“你又回来干什么?我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吗?你——”她转过头见是十三。尴尬的一吐舌,说道:“怎么是你?我还当是——”十三道:“是什么?人家都被你气跑啦!”
小脚丫低头不语,好一会儿羞涩的望着远方!十三笑道:“怎么,你和人家说清楚什么啦?”小脚丫又低下头,红着脸道:“没什么?”十三笑道:“怎么,和我没有话说。好吧,那我走,我这就走!”小脚丫拉住十三,道:“别——,你,我没那个意思!”十三抿嘴道:“那你干吗气乎乎的也不理我!”小脚丫忙缩回手,望了他一眼,说道:“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着两手绞在一起,羞涩垂首。
望着她娇羞的样子,粉嫩的脖颈晶莹白皙,不由的想起给她运气疗伤时的胸脯之美。他一时忘情,伸出手将她一只纤纤素手握在掌中,凝视她绯红的脸颊,噤若寒蝉的样子。此时无声胜有声!这突兀的举动让小脚丫身子一颤,不知如何反应为好?
她手掌被他握在手中,怦怦心跳加速,想抽回手却又不能,怔怔地竟然痴了,触动心事,不知不觉长叹了一声。
十三见她秋波一转,神色楚楚动人,不由得心生怜惜,当下拉住她的手,和她并肩而坐。他柔声道:“你怎么叹气?有什么心事讲给我听听?”
小脚丫心里一酸,两滴珠泪夺眶而出,幽怨的望着他,心中暗想:我这心事又怎么好讲给你听?只可惜我身份卑微,又如何与你相配!何况小姐——!心情激荡,不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十三笑道:“都是我不好?倒把你招哭啦。”小脚丫脸上一红,见他痴痴的瞧着自己,脸上流露出爱怜之情。
他凝视着她的眼眸,忽觉眼前的她幻化成白皙清丽的红叶,他怔怔出神,脸上呈现爱怜、思慕之情。
小脚丫羞涩的垂首,低声道:“你,你怎么啦?干吗,那么看着我!”十三如梦方醒,叹了口气,凄然摇头道:“没什么?”小脚丫轻轻挣脱他的手,幽幽道:“唉,只可惜世间之事多不遂人愿!”
十三心中不由一荡,站起身说道:“我们一起走走好吗?”不待她答应,拉上她的手向亭外走去。小脚丫六神无主,信步所为。随他来到一处山坡。搦着她的手,十三和她并排坐在一棵大树下,说道:“你可愿意常常见到我?”
她一怔,脸色绯红的点点头,垂首不语。他又道:“你我在一起,你可愿意吗?”他默然半晌,十三叹道:“既然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小脚丫讷讷道:“不是——,不是地,我——,我只是个小丫头!如何,做得了自己的主。我是,小姐的人,自然听小姐的吩咐!如果,能在您的身边,我,我自然是愿意,哪怕是作你的小丫头,永远伺候您,侍奉您一辈子我都愿意!”十三握紧她温软滑腻的手掌,笑道:“我哪里需要什么小丫头?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好啦。”她妙目流盼,怔怔的望着他,眼神中满是喜悦娇羞。
便在此时,小芷自远处走来,叫道:“十三,十三你在哪儿!”小脚丫一惊,脸色一变,道:“小姐来啦!”深情的望了他一眼,迎了过去。
小芷奇怪道:“你们怎么在一起?”小脚丫忐忑不安,一时无言以对!十三道:“我心中烦乱,正好碰上她,便邀她一起走走!”
小脚丫心头怦怦乱跳,满脸绯红,低头抚弄衣脚,不敢向小芷瞧上一眼,讷讷道:“小——,小姐,我,我先走啦!”说罢转身而去。
小芷蓦然心中灵光一闪,已自料到三分,低声问道:“你们说些什么?”此时的她已非一年前恣意、任性的小芷,经过这一年来的磨练和变故,她已经变得成熟了许多,也温和了许多。
十三说道:“我在寨中已经住了太久,我想回山上去看看啦。”凝视她的眼睛,他想起了他的山野朋友。
小芷语气温婉,低声道:“为什么?这里住得不好吗?”十三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住得久了,终还是有许多不便。日后还有机会再见,我们离的也不是很远。”小芷心中一酸,说道:“如果我不让你走呢?”
十三望着她俏丽清秀的容颜,神情殷殷的模样,心中一动,叹息道:“你留我一日,留我两日,总不能留我在这里住一辈子。”
小芷道:“为甚么不可以?你喜欢,就住在这里就是么!”十三摇头,说道:“不好,不好。我一个外人住在这儿,算什么,亲不是亲、故不是故?唉——,总之是不成?”
小芷松了口气,嗔道:“你要说什么,怎地不直说!”十三在她耳边低声道:“妹妹,我求你一件事。你若不应,我就真走啦?”小芷芳心怦怦乱跳,心中似明白他要说什么,问道:“你说什么?我自答应你就是。”十三见她眼中柔情无限,心下一荡,曾几何时也见她这般娇羞的望着自己。便说道:“我要你——”她已经全身酥软,软绵绵的依偎在十三怀里,似乎周身骨骼尽已被他的言语融化了一般。
他伸手揽过她的香肩,柔声道:“我要你,我要你日日夜夜和我在一起!”小芷心中美孜孜的,当真是中心栗六,甚甚了了,其乱如一团麻了。对他的这番柔情蜜意,感动不已。
十三岂会辜负她的这番美意。小芷只觉得他如痴如狂,心中惊喜交集,她少女情怀,一时意乱情迷,别说他用强,纵然他不动粗,她也有心投入他的怀抱。但觉得他双臂环抱,紧紧环绕着她的身子,当下他任他恣意那份温柔。
柔情似水,流淌她的脸颊、唇角各处。
她鼻息喘促,双颊晕红,两片红唇柔软香甜,热血上涌。两个少年男女情窦溶溶,亲近的大是温柔缠绵。
过了良久,小芷抬起头,问道:“你还走么?”十三不禁面红耳赤,说道:“你还没答应我呢?”小芷呸道:“你还非要我说出口才作数么?”
十三含含糊糊道:“那你是答应啦?”小芷芳心可可,点头说道:“我自然是答应你啦,可也要我娘应允才算数!”
十三一怔,说道:“那我去问她?”小芷妙目流波,羞涩道:“什么时候?”十三沉吟一下,道:“你说?”小芷抿嘴道:“我,我听你地。”顿了一下,又道:“可是近日来,我娘她好奇怪,我很少见到她?不知她在忙什么?”
二人也不多想,相偎依,直谈得倦了方罢!
翌日,便是枪神大会之期,十三、小芷、乾坤双龙,小脚丫等人,一行数日已经赶到英雄坪。群英聚会,枪似寒星。这样的热闹,如此大场面,已经多年没见。一生也未必能见得上几次。
英台镇,是距英雄坪最近的大镇。近十日,这里恐怕是历年以来最热闹繁盛的时候 ,镇上所有的客栈饭铺,都已经在五日前爆满。就连这里的百姓,家里有空房的,也不得不倒出来,住上人。
只见街上走的、店里坐的十有八九都是江湖人物,看他们神情:有英朗、有猥琐,有丑、有俊,不一而足;手中的枪:长的、粗的、短的、细的、双的、单的个中不同。这枪就是他们的招牌,他们到这里,为了同一个目的:枪神大会。
十三一伙坐在酒家靠街边窗前的一张桌子, 小芷眼睛在街面瞟来瞟去,看着这些人,想了半天也没瞧出有什么出名的人物。但,这不是她的目的,他们在找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太斗。她的心中铭刻,却从没有见过的人。
这家客栈规模很大,那是对这里而言最大的一家。长街之上脚步憧憧,马蹄奔忙往来不绝。这时,门外走进一个人,面容俊俏,穿着华贵,嘴角带着兴奋的微笑,他在店内扫了一眼,径自向角落里走去。那张桌子有四个人,一个穿着和他一样华丽的少年,这两人长相竟然相同,年纪也是一般无二;另仨,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小男孩,三个人想必是一家。男人筋骨柔韧,看上去并不瘦弱;女子风姿卓绝,貌美如仙;更有一个活波可爱,长相乖巧的小男孩。当真是神仙都羡慕的一家,夫复何求。
少年在华衣少年身边坐下,向那夫妇含笑点头。那男子在他俩脸上留恋了几眼,笑道:“你们兄弟难道就是洞庭湖双子龙?”少年闻言笑道:“兄台,识得我二人?小弟秦天玉,这是我家哥哥秦天宝。”他细看夫妇俩,说道:“啊——,我知道,兄台是——,是比翼双枪袁飞凤、花与蝶。”
洞庭湖双子龙和比翼双枪正在相互恭维寒暄,只听一人狂笑之声由门外闯进来。笑声刺耳,听来仿佛夜鬼幽冥的笑声,在座之人齐刷刷的侧目望去。只见十几个黑衣大汉拥着一个也是全身黑衣的少年,走了近来。
十几个大汉脚步稳健,两眼闪着精光,腰间挂着短刀,手握刀柄,各个英武不凡,对那少年表情恭敬。距少年最近的大汉手中多了一杆长枪,看来是那少年的。这时饭堂之内已经是满满的,再没有空座,八九个店伙计忙的是满头是汗,仍旧是照应不及。
“伙计。给大爷倒三张桌子出来。”那提枪的大汉吆喝道。伙计一看这几位凶神恶煞一般,实在不敢得罪,赔笑道:“爷,实在是没有地儿了,您看——是不是到别家。”
“放屁!”大汉骂道:“让我家少教主走。到你这儿是看得起你。哼!”“是,是。”伙计只有说“是”的份。
十三认识这些人,少年是夜神教的夜木蛟。当日在雾雨峰外有过一面。“是非之地,又来了个专惹是非的角色。只怕又有热闹看了。”十三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
果然,夜木蛟嘿嘿干笑,说道:“比武的人固然越多越好,但是有一些象你们这样的脓包混杂在其中,确实在是大大不妙,世人皆以为我等浪得虚名,‘枪神’的声名也是大有折损。不如回家去抱娘们算了,来得风流自在。嗤——,你们还不让位吗?”他说话间,伸手抓向身边一个大汉,一手抓衣颈,另一手一拖腰际。大汉身躯竟然飞出了饭厅,百十斤的分量他抓在手中浑若无物。
其余汉子,一齐长身而起,脸上都已变了颜色。“你们也要我动手吗?”他又已伸出手,那大汉眼见那手掌抓来,却依旧闪避不成,随着他的一声“去”,凌空飞向门外。
夜木蛟这一下更是得意,哈哈笑道:“好没用的家伙。”大汉哪里受过这般羞辱,惊怒交集,竟然说不出话来,口中只道:“你,你——”十几个黑衣大汉围了上来,喝道:“你什么,还不快滚。”
几个汉子强忍怒气,也不知谁开口说:“我们走。”垂头丧气的离开饭堂,扶起门外的两个同伴,恨恨的走了。夜木蛟转向另一张桌子,转目四望,要挟道:“你们怎么样,想试一下自己的实力吗?”
满堂的坐客摄于他的威势武功,倒有一半儿起身悄悄的走了。不想他依旧不罢休,冷笑道:“我不与菜鸟同场竞技。”从随从手里接过长枪,手腕一翻,寒光一闪刺向洞庭湖双子龙。秦天玉手中枪一拨,身体坐着未动。也是他过于托大,不然以他们兄弟的武功倒也可和夜木蛟争个百十回合。
只觉得眼前一花,闪过一道银电,握枪的那种沉甸感没有了,手中轻飘飘的仿佛什么也没有。秦天玉一楞神儿,低头瞟了一眼,“啊——”他不看作罢,看后,喉间发出杀猪般的吼叫。枪还握在手里,而手已经脱离了手腕。断腕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他的华贵衣缕,映红了他的眼睛。剧烈的刺痛电激般穿透他的心肺,他左手捧着断腕,嚎叫着扑跌在地。凄颤的声音撕裂在场的每一个人。
秦天宝这时再没有了先前的沉静,俯身点了天玉几处要穴,手脚麻利的为兄弟止血。然后扶起他,坐在地上。他的脸色此时煞白,身子不住颤抖。
秦天宝点指夜木蛟,喝道:“你是什么人,抱上名来。小爷他日一定登门讨教。”夜木蛟等人“哈哈”一阵狂笑,一黑衣汉子,鄙睨道:“我在夜神教随时恭候你。哈哈。”
秦天宝哼了一声,扶起天玉恨恨而去。
夜木蛟眼望比翼双枪,忽然一笑道:“好可爱的孩子。哈哈。”转身到一边的桌边坐定,得意的吆喝道:“伙计,收拾好,给小爷上菜。”
这时,有人长出了一口气,直觉得遍体发凉,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湿透了内衣。
这日,枪神大会之战终于开始,群豪纷纷起往英雄坪而去,只见场内正中端端整整的搭着两座高台,台下四周群英济济,声势非凡。
十三、小芷等五人挤在一处,暗自盘算,今年何人会在这数千英雄之前一显神威。
这时,台下已经聚集了千余名豪杰,枪影传动,年长者、年少者,尽数是武艺超群的武林人士。当年枪神的儿子反弹手;枪霸的弟子行龙、行虎、清流;南龙的后人小芷、双龙;北凤的传人四象;还有中原武林许许多多的后起之秀,资历长久的前辈高人也来了不少。
小芷心中虽然欢喜,却也忐忑不安,言道:“江南三友也来啦!却不见凤尾铃姐姐?”乾龙道:“凤妹妹一定也会来地。”
这时,松、竹、梅三人来到近前,松朗声说道:“小兄弟,你也来了。你也上台大显身手啊!”十三微微一笑道:“老友过誉啦,我又争什么枪神,寨中有双龙出马争就好。”竹笑道:“好,乾坤双龙当不辱南龙威名!”梅也笑道:“今年少年英雄当真是多不胜数,双龙也要小心啊?”
双龙点头应诺。
便在此时,只听锣声响起。只见一壮汉飞身跃上台去,向台下群雄行礼,朗声道:“今日枪神大会,承天下各路前辈英雄、少年豪侠与会观礼,小弟这里先谢啦。”说着,有行了个弓身礼。台下群雄轰然叫好。
那汉子所站高台有三尺多高,他的声音洪亮,因此,所说的话人人听得清晰,只听他又道:“放眼天下,英雄侠义之士甚多,枪家好手更是屡见不鲜,今日盛会,咱们就要推选出文武双全的枪神,以为尊荣!至于如何评判么?小弟就没有这个资格啦,我们仍然请江湖之中人人敬仰的公平老祖作最后决定,至于规则么?咱们现在就请老祖宣布!”台下人众又是一阵鼓噪赞扬。
乱了一阵。只见一位白发如银,而腰胸挺秀的老者,精神矍铄,纵身上台。他这一动,起落轻捷,人人都不禁喝起彩来。这场中聚集了千余人,没有一个不是中气实足地,这一齐声喝彩,那声音哄动山谷。
公平老祖抱拳答谢,待采声止歇,大声说道:“承各位英雄抬爱,由老朽荣任评判,实在是荣宠之至。如今,各帮个派可已说是风生水起,英雄辈出,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众人均想:老祖所言不虚。远的不说,近年来神秘出没的太斗已经足以让天下英雄瞠目结舌,只怕普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啦!
几句开场白之后,老祖继续说道:“今日座间,各个都是江湖中闻名的豪杰,任哪一位的武学都让老朽钦佩。只不过,其中枪法出奇者太多,可就难以抉择。那只怕要请个位英雄上台来一显身手,谁强谁弱,大伙儿有目共睹。也不必我老头子多嘴多舌!”他说道这里,台下彩声又起。
公平老祖又道:“单人对决者,在此间台上一较高下;双人以上则请到另一台上对决。”顿了一顿,清了一下嗓子,继续道:“不过,老朽有言在先,今日比武较艺,务必点到为止,胜两场者可以下去休息,各位往日有什么梁子,决不能在今日了断,否则,那是跟我过不去,跟天下英雄过不去,若要难为天下英雄,那就对不住了,那时却莫怪得罪。”言语至此,目光向台下众人扫了一遍,神色凛然,却有他独到的威仪。
人人均知,今日枪神大会,定不会平静。听到老祖所言,都个自盘算。身有怀绝艺的名宿也不在少数,均觉得在瓦林中闯荡出点名头不易,自己武艺虽不输于人,但说道技压群雄,那是决无把握。倘若一个不甚,闹个灰头土脸的,没吃到羊肉却惹了一身臊,那可就不划算了。自是不无顾虑。况且上一届的铁枪、枪霸、北凤都未露面,恐怕也是各有顾虑,才没有出现。
默默无名的青年、后起之秀,却有不少人怦然心动,跃跃欲试。但均觉得如此比试,上台越早越是吃亏,虽然两场可以休息,然而,看过别人斤两再作计较方为上上之策。
台下之人个怀心事,台上公平老祖大声道:“天下也许尽在此间,自信才艺出众的便上台来一露身手,扬名立万就在今日、更待何时。
他话音刚落,这一下煽动果真有效,立时就有人喝道:“我来也!”一条人影轻飘飘的纵上高台,有意在群英面前一显上乘功夫,半空中一式“夜叉探海”飘然而落,姿势美妙无比。
众人眼见他衣饰光鲜,长眉俊目,却不识他的身份?
此人行径轻狂,大违忠厚之道,立时台下有多人不服,台前台后同时有人喝道:“好俊的身手,兄弟领教你几招!”“请赐教高招!”话音未落,有俩人同时跃上台来。
俊朗少年嘿嘿冷笑道:“来得好,两个人一齐上,免得小爷一个一个的打发费事。”也不通报姓名,身形一晃瞬间欺身大了一人近前。
这俊朗少年一上台,十三就认出他,就是那横行霸道的夜木蛟。以他的身手对付这两个莽撞汉子那是绰绰有余。
果不其然,夜木蛟见有二人,心中暗暗欢喜,寻思:我同时败此二人,才能显示我的功夫。哈哈,扬名立万即在今朝啦。
这二人尚不及说话,敌招已经攻来。他们慌忙举枪招架。这二人互相不相识,无法呼应,长枪难以施展,反手起累。
台下有些人相顾愕然,心想:这少年以一敌二果然了得,倒是那俩人束手束脚,让人觉得好笑。
乾坤双龙相视而笑,心下暗自得意!小芷见台上这小子还真厉害,到有几分隐忧。十三心想:武林豪杰各个争名逐利,独占熬头的也只那么一个而已,最后不知道谁夺得魁首?
松看得津津乐道,呵呵笑道:“这两个小子,不是兄弟楞往一起凑,反受其害。”
果然,夜木蛟不出十招已将两个人打下台,灰溜溜的退到一边。
这时,凤尾铃突然挤到十三近前,笑颜如花,说道:“怎么?你们早来啦。”十三笑道:“早来,晚来,这魁首不是刚来。”凤尾铃娇笑道:“也亏你敢这么说?天下英雄尽在其中,我任何挡得!”十三突然问道:“珠儿没有来么?”凤尾铃抿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她?我把她带到凤凰山以后,师傅见啦很是欢喜她。说她日后的前途都在我们之上,那是不可限量啊!她现在成了我的小师妹了。”
“啊”十三张口结舌,说道:“那是她的福分。她没有念叨我吗?”凤尾铃嫣然一笑道:“这一次,她还吵着要和我来呢?她说,道不是为了看什么天下英雄,只是想念她的大哥哥啦。”十三心满意足的一笑,她继续道:“可是师傅要她安心在山上练功,不让她下山分心。”
十三也只有“哦”了一声。
这时又有七八个好手上台过场,今没有一人是夜木蛟的对手,他一口气连胜了九场。此刻,另一座台上四象四个人合力与两个壮汉争雄,只二三个回合,就赢了一阵。
过了片刻,又先后打败了四组对手,连赢了五场。而后,凤尾铃上台,立即惊艳群雄,亦是平淡不惊,敌过五个对手,缓步下来。十三、行龙、行虎、清流立即欢呼着围拢她。
如此这般一场场的龙争虎斗,一连打了三日,余者已经不多。那夜木蛟于第四日和反弹手放对,百余招后,败下阵。而那比翼双枪也没能敌过四象的玄妙阵法,小败而去。
这第四日又经过一番凤舞龙腾,所余者只反弹手、凤尾铃,双龙、四象对阵!
翌日,辰时群雄聚首,观看这两组对阵。
第一场:反弹手对凤尾铃!
反弹手、凤尾铃面面相对,面色沉静,其沉似水。
双方蓄势待发,狂风将至、骤雨欲临。便在此刻,只听远出传来一声轻啸,其声清脆悦耳,由远及近。只见一人瞬间俏立当场,飘然至凤尾铃和反弹手之间。
十三见这人一身上下全黑到底,面容也遮住了大半边,只余一双秀目,顾盼流芳。她俏立高台,风姿绰约,曼妙美仑美奂。一双白玉般的手握着一杆黑黝黝、乌沉沉的长枪。
群雄见突生变故,知道比有好戏可瞧。黑衣人扫视俩人一眼,缓缓道:“你们也不必再争啦。我一并挑战。”
黑衣人此话一出,在座群雄一阵大哗:“甚么人?”“好大口气!”
反弹手哪料道,这时会横生枝节,半路杀出一个黑衣人,当下抱拳冷笑道:“好个英雄,藏头露尾这算什么?既然不敢见人,何必抛头露面!”
黑衣人呵呵娇笑道:“你如果打败我周中这杆玄阴困龙枪,就甚么都不必说啦。”
凤尾铃上下打量她良久,说道:“那我随后领教高招!”她退到一边,默然不语。坤龙一蹙眉,说道:“我兄弟情愿退出!”坤龙躬身退下,乾龙奇怪道:“师弟,你说什么?”坤龙拉他离开,乾龙无奈,怏怏退出。
小芷双眉紧蹙,叫道:“师兄,你们怎么回事?”
十三见那黑衣人手中黑沉沉的大枪,一时之间只觉得眼熟,却猛然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此刻,乾坤双龙躬身而退,脑海中一闪念,想起 “龙涎”来,立即想起这杆枪正是龙涎洞中那杆重枪,当时自己还拿过。那这人?
反弹手独自面对黑衣人,心中一荡,隐隐有不祥之感。口中却丝毫不软弱,道:“好,就让我扯下你的真面目!”
反弹手当先一枪刺出,两个人即刻斗在一处。但见,黑衣人一杆玄阴寒枪上下翻飞,趋前后退,招法精妙、出枪如闪电般快,且怪异。
这时,俩人越斗越快,转瞬间已经拆了七八十招,黑衣人枪上阴柔刚猛兼济;枪法变化倏忽出人意料,已渐占胜势,反弹手心下暗暗叫苦,枪上却不失轻灵敏捷,毫不盲进。
小芷这时定睛看黑衣人似乎眼熟,声音听来也十分耳熟。
小芷倚近十三,问道:“你可瞧出这人来历?我怎么见之眼熟?”十三微微一笑,凑近她的耳腮低声道:“这人你很熟悉地,还记得‘龙涎洞’里的那杆枪么?她就是——”
小芷一听,恍然大悟,越看月是明了,奇怪道:“我娘——”十三掩住她的嘴巴,说道:“她既然不愿意露出行藏,必定有她的用意,何必揭穿?”小芷点头。此刻她心中明白,乾坤双龙为何不远和这黑衣人交手。
这时群雄有人惊呼,腾的一声,有人跌落台下。黑衣人俏染站在台上,小芷大声喝彩“好——啊”冲口而出。众人惊讶之下,谁都没有为之喝彩,她这一叫好,显得那么出众。
黑衣人瞥了一眼小芷,眼眸中流露出一股说不尽的柔情。
这时,她抱拳向台下众人道:“哪一位英雄愿意赐教,便请——”
四象飘然上台,说道:“四象来领教一二。”少阳娇声道:“你到底是甚么人?”
黑衣人一抖手中枪,冷冷道:“咱们枪上见功夫。”
太阴叱道:“那就不客气啦!”四人分别站定四个方位。四象阵一动果真奥妙,只看得人眼花缭乱。
黑衣人赞道:“好枪阵!只可惜——!”少阳忍不住问:“可惜什么?”黑衣人长身直入,口中笑道:“可惜不精!”四字出口,已分别向四人分刺一枪。
四象不敢怠慢,五人枪来枪往,忽东忽西,在高台上鏖战。
小芷担忧道:“我——,你看她没事吧?”十三笑道:“黑衣人很厉害,四象不是她的敌手,你放心吧!只怕这魁首已经有了定论。”
果然,四象渐显败像,过不多时少阴边被那黑衣人打翻下台去,四象阵一破,余者愈发不是对手,这场鏖斗已经有了结果。
群雄哗然,纷纷赞叹黑衣人枪法惊奇,神技若斯,那“枪神”之位,谁还敢奢望。
公平老祖这时上台说道:“英雄了得,巾帼不让须眉,好,翌日最后一天,枪神便有定论!众豪杰,拭目以待吧。”
小芷心中大喜,刚欲跳上台去,十三伸手拉住她,说道:“不可,如果她方便,会来找我们地!”小芷回头望了一眼黑衣人。见她已然离去,于是,怏怏不乐的随十三离开。
残阳西落,突然下起了淫雨,黑衣人悄;一4亭中,情思困顿把酒对塘,呆呆出神,塘中雨沐荷莲。此刻正值五月,塘中竟然有花蕾待放,那含苞欲绽的摇曳身姿,美妙异常,她不禁开口吟语:
“残阳阴雨落方塘,借酒思君苦未怏。
众人皆醉我独醒,半碧荷裙血染枪?“
吟罢引颈而饮,温酒入喉清冽芳醇!她又叹道:“人死万事休,名利复何求!唉。”
次日,雨顿天晴,场上数千英雄心中,人人存的都是一个念头:今日一战“枪神”比定,独占鳌头的会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么?还是那个美到极点的凤尾铃!
黑衣人、凤尾铃二人一般的风姿绰约,那婀娜多姿的身材仪态万芳,面面相对,俩人谁也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终于,黑衣人首先开口道:“请罢!”
两个人挥枪战在一处,仿佛两朵艳丽花卉相争艳。招招入扣。
凤尾铃手中银尾枪招式轻盈中挟着飒风,已然威猛了许多。一招“乳燕投林”快捷绝伦,点刺而至。
黑衣人娇叱一声:“来得好!”一拧玄阴困龙寒枪,前手抬、后手压,啪的一声挑中银尾枪杆,接着一枪刺来。凤尾铃只觉手臂酸麻,银枪险些脱手,陡见枪至,她心中一惊,倒跃而去,一招“鹤舞白沙”横枪一封。
待到斗过三十余招,凤尾铃渐渐心惊,不论自己如何变化,对方始终从容若定,实在是罕觏的敌手。但是,她又不抢攻,似乎无心伤害自己!
这下俩人愈斗愈快,过不多时便已经拆了七八十招。凤尾铃周身已被黑衣人枪影笼罩,知道此时处境,若再不使出绝招,非吃大亏不可。
只听她一声娇叱,喊道:“孔雀开屏”这本是一招泼水不进的防守招式,在十三的指点下,她幻化成攻守兼备的一招。那银尾枪势如疾风奔袭,凌厉至极。
黑衣人微微一惊,鼻息轻哼一声,手中枪一顺一拨,只听啪的一声,凤尾铃倒退出去好几步,才站稳身。
黑衣人也不禁退出三步,方自站稳身形。
凤尾铃望了她一眼,淡然道:“多谢手下留情。我认输了!”说罢,飘身跃下台来。
公平老祖呵呵而笑,走到前台朗声道:“这位黑衣之士武艺超群,得此”枪神“之荣誉,足以受得——”他言语至此抬下一片欢呼。
公平老祖继续道:“如此,我宣布——,这枪神——”
黑衣人此刻却道:“且慢,老人家,我无心争这个‘枪神’,今日所为,只是为了完成先夫的一个心愿!”顿了一下,又道:“他们是枪神、枪霸之后,南龙北凤的传人,这称号给了他们吧。正所谓:一山还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
黑衣人说道“一山还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时,人已经在里许之外,黑影折转了个弯儿不见啦。
众英雄哗然,谁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待平静下来,公平老祖朗声道:“天下既然有这般淡泊名利之人,老朽钦佩之至。既然如此,至今日起,枪神索命、霸王卸甲,南龙北凤、天下为先,便就此揭过,改为:反弹手、凤尾铃,南双北四,各为主!”众人一听,哈哈大笑。有人大声喝彩:“好啊!圆得好!”“公平老祖果然是公道,圆和!”
十三、小芷面面相视,谁也没料到此节。
山风阵阵!远峰之巅伫立一人。正是那黑衣女子,她这时撤下面巾,一双美目谣望远方,说道:“南龙,我们如愿啦!”。正是南龙夫人,她手中面巾随风飘舞飞逝!
(太斗、夜明珠等人物,在《鬼血传》中有另续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