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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子幽正一幅一幅地把字画挂上墙去,其中也包括了班长那幅,而班长的画上显示出来的红字是,“怀” !


  木齐糊涂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如此地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子幽,你在干什么?”木齐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你没看到吗?我在挂字画呢!”子幽头也没回,继续面带微笑、兴高采烈地挂着字画。


  木齐看到了原本就挂在墙上的子幽的字画,还是和之前一样,只红了一个点。木齐凑过去近距离地仔细观察着这幅不可思议的画,似乎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子幽,你为什么这么做?”木齐用质问的语气问道。


  “为什么怎么做啊?”


  “你不用再装蒜了,这画上的红点分明就是你用红色的颜料笔画上去的!”


  子幽笑了笑,笑得是那么地轻松愉快、妩媚动人,“是吗?你才看出来啊!我已经做得够粗糙的了,红色画得也不是很鲜艳,怎么你到现在才发觉呢!”


  木齐真是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在字画上画上一个红点,使我们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而都没想到真真的下一个受害者其实是班长。班长现在已经死了!我真不明白,你这么做,究竟目的何在?”


  “你吼什么吼?”子幽一副无辜的样子,“你不要忘了,当初是你自己判断说我是下一个受害者的,怎么现在把责任全都推在我身上了?”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木齐真是气得够呛。


  “好了,你有时间关心那么多事,倒还不如关心一下自己还可以活多久来的实际点!”子幽微笑着说。


  木齐望向墙壁,发现自己画上的“才”字也开始慢慢地变红了。


  “才?怎么会是‘才’呢?独怀才!这样一来,最后一个字又会是什么呢?”木齐心慌意乱,百思不得其解。


  “傻瓜!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自作聪明,又不懂得吸取叫训,难道你不知道一句话说完后都会点上句号的吗?你那个你一直觉得很烦人的何教授不是还曾经长篇大论地跟你强调过句号的重要性吗?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子幽还是不改脸上的笑容。


  “什么,句号!原来最后一幅画上要红的东西竟然会是句号!”木齐不禁一阵苦笑,“想不到我李木齐聪明一世,到头来竟然会死在一个小小的句号上!真是可笑,可悲!”


  “这大概就是它对于你的不重视而采取的报复吧!”


  “你到底是谁?”木齐忽然问道。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你们?其实,我就是画这些画的人!”子幽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换上的,是一幅仇恨愤怒的脸孔。


  原来,在北宋初期的一个偏远的小镇上,出了一个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的才女。她才华横溢,妙笔生辉,成为当时远近闻名的才女。她的名字,就是叫丁子幽。


  只可惜,她所生长的那个镇是个极为封建保守的地方,尤其是对妇女,更是逼迫压害。镇上还有一座祠堂,是专门用来审判犯了族规的妇女的。


  这些年来,子幽舞文弄墨,名气越来越响,名堂越来越大,又一连出了好几本诗集,早就被祠堂长老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后来,子幽开了一家字画店用来出售自己的字画,并扬言:“识得画者分文不取,不识画者千金不卖!”


  这下子,她彻底惹怒了的祠堂的长老们。祠堂族规明确规定:女子应遵崇三从四德,理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得招摇过市,影响族容。


  他们以子幽犯了族规为由,把子幽抓到了祠堂,开堂审问。他们没收了子幽所有的诗画作品,并让拥有子幽作品的人把作品全都交出来,如有私藏者,定以违反族规论处。大家都怕会惹祸上身,就不得不交了出来。他们把子幽的作品全都堆在祠堂门前,当着镇上所有人的面焚烧销毁。


  “不!不要烧我的画!不要……”


  子幽歇斯底里的呼喊声随着字画的销毁逐渐减弱。字画销毁了,子幽的泪干了,心也跟着死了。


  此后,他们又把子幽关在祠堂三天三夜,大家轮流着羞辱她、批判她。但无论他们怎么羞辱她、批判她,她自字画销毁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最后,他们终于还是把她放回了家中,回到了那个曾经挂满子幽字画而现在却空空如也的地方。


  此时的子幽已是万念俱灰,但有个问题她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那就是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凭着自己的才华,吟吟诗歌,作作字画,以此来自娱自乐,又究竟碍到谁了?为什么那些人要这么对她?她千思万想,终于想明白,错的不是她,而是那些迂腐的世人。她要向他们报复!


  于是,子幽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作出了这八幅美妙绝伦的字画,她把她的怨、她的恨,一笔一划全都画进了画中,并发下誓言,许下诅咒,自己和这八幅画将永生永世追着那些在祠堂迫害过她的人,让他们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然后,她就带着她的怨自缢了。


  “每当我和我的字画相聚的那一刻,我前身的所有记忆就会恢复,而我在临死前下的那个诅咒也就会被启动!只恨我力量渺小,一世只能害死七个人!”


  “可你说的这些又与我有何相干,为什么你要处心积虑地害死我和我的朋友?”


  “当然与你相干!”子幽愤怒地看着木齐,“你就是当初在祠堂内其中的一个长老!还有……班长、贺龙、莉莉、眼镜、依依、小威,全都有份羞辱于我!”


  木齐听了这话之后,先是觉得震惊,自己的前身竟是这么一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再是觉得可笑,“就算我曾经迫害过你又怎么样呢?那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再深的怨恨也该被磨灭了!我前身对不起你,你就去找我的前身报仇!现在的我们对一千多年前的封建时代一点影响都没有,只想快快乐乐地过我们的现代生活。就那么点事,也能让你恨上一千多年,你的心胸根本狭隘到一粒沙都容不下!”


  “你……”子幽的火气似乎被木齐激了起来,可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压了回去,再次恢复了原先的笑容,“骂吧,骂吧!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就尽量骂吧,反正你也骂不了多久了!”


  木齐一看,“才”字已快红到尽头了。他一下子觉得胸口很闷,心跳得好快!


  子幽笑嘻嘻地说:“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胸口闷得难受,喘不过气来啊?”


  “怎……怎么会这样?”木齐捂住胸口痛苦地问。


  “因为你就快心藏病突发而亡了呀!”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心脏病!”


  “到必要的时候不就有了嘛!”子幽说着,笑容无比灿烂。


  木齐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很大很大的大石头压住了,越来越痛,越来越痛……最后,终于倒了下来。


  子幽把所有的荧光棒都取了下来,点上了一只白蜡,又端来了笔墨,开始磨起墨来。磨啊磨,磨啊磨……终于磨好了。


  子幽拿起毛笔,在墨中轻轻地蘸了一下。忽然,大笔一挥,竟在空中凭空作起画来。说时迟那时快,不一会儿,空中就出现了一幅气壮山河、惊世骇俗的山水画,真是美轮美奂、栩栩如生!


  这时,墙上的八幅画和空中的这幅山水画互相辉映,发出万丈光芒,耀眼无比。同时,九幅画的页脚都显现出落款——丁子幽。


  子幽手握毛笔,嘴角含笑,双眼散发着幸福的泪光,口中念道:“我才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女诗人!”


  忽然,毛笔从手中滑落,子幽应声倒地,倒在了木齐的身旁。


  第八幅画的句号,已经红透了!


  子幽走了,她又去转世投胎,去找她的仇人们去了。当日在祠堂之内,有那么多的人都曾羞辱过她,批判过她,其中会不会也有你呢?无论如何,当你以后遇到一个叫丁子幽的女孩儿时,你可千万要小心!因为她生生世世都是用丁子幽的身份来报仇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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